这篇刚开始叫作:“忙于昼夜奔白发”,于是这几个字就一直孤零零从去年年底留到了现在,倒是很切题了。
冬天的时候我有一个想法,那时我发觉,好像重别离的总是小孩子和老人。因为这种场合对于前者太少见了, 然而对于后者,总是有一层更悲伤的色彩。小时候与爷爷奶奶分别的时候,总是泣不成声,即使分别多日也要好久才能缓过来,而我却很少从他们的神色中看到这种悲伤的感觉。年岁渐长,总感觉有一种深深的代沟横亘在我们之间,几乎很难有共同的话题,而爷爷的话也越发的少。节假日的重逢更多时候仿佛只是相见,而每到别离时,老人神色的泪光是见得到的,我却再难有少年时的那种敏感的悲伤了。 我们总是花费很久的时间去习惯人世间的种种滋味,去克服对于这样那样体验的种种感觉。然而在旅程终点却表现得这样的不习惯…
写在蝉鸣时,昨晚我很难过地想,本科的三年生活就这么过去了,许许多多该体验的事情,感觉,滋味,好像都在同样的克服中消磨掉了。 我常常用一种惩罚的心态来对待自己,觉得22年的高考带来的沉重打击让我在大学期间要向那个遥远的夏天宣战,如果不去那个梦想中 的自由的学校体会自由的校园生活,不如就摒弃这些体验努力学习。在这样的想法驱使下我总觉得自己的学校的这样那样的活动有一种 局促的色彩,不是我所追求的真正的蔷薇色的大学生活,因而忙于昼夜本白发。
命运就是这样爱开玩笑,事实上我依然觉得这样的惩罚无论如何不该落在我身上,然而我终究无法惩罚带来这样的高考的人,深远的影响只能由 每个和我类似的人默默背负。可怕的是在这些都作古,按理说终于能够正大光明地宣布反击命运胜利的今天。我依然没有想明白该怎么去追求 蔷薇色的生活,或者说我早就在旷日持久的缄默和麻木中丧失了去追求这样生活的勇气。只能再忙于昼夜奔白发了。
写在蝉鸣时,希望这个夏天之后能做一个更大胆的人,不要再妥协于一个好像能够接受,好像能够适应的结果,好像能够 克服的境遇…
搁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