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记忆在我12岁那年就驱使了提笔记下的愿望,随着年龄的增长,记忆逐渐淡去,曾经强烈的感触也慢慢变得迟钝,为此我必须在现在把它们都记录下来,在它经受被遗忘的宿命以前。
12岁的时候是学校5块钱买的厚本子,第一页写的名字叫《清江往事》,现在它叫《文峰陆城往事》。
我一开始是想把第一节写成我坐公交车的经历的,但是一下子突然很多童年才有的感受和味道都袭卷进脑海,所以我一时间竟然想不起叫什么题目好了… 那么便先从公交车说起吧。陆城是一个 小县城,准确地说是一个宜昌下面的县级市,因为陆逊曾经驻守此地,所以得名陆城,今名宜都。
正如我所说,陆城实在是太小了,因此大概在我印象中4岁的时候,也就是2008年,可能才有公交车通车, 而公交车是一点一点通车的,从1路到7路(后面的我不再了解过了)。据我奶奶说我小时候很喜欢看马路上跑来跑去的车,像某位著名的法国作家幼年时喜欢看马车那样。但是我对于这件事情居然全然没有印象了, 每当我想到陆城,第一次想起来的事情,就会是每次一个新的公交车线路出现,我就会拉着爷爷带我从它的起点站坐到终点站。
我印象中3路公交车是最终开往我的三姨婆婆家的方向,那条路两边会是橘子田,都是矮矮的绿压压的橘子树,那是一个淡淡的苍白的天气,我第一次坐这趟线路的时候。5路车是很温馨的,那是一个吃完午饭的有阳光的下午,我和爷爷去陆逊广场的始发站,一路坐到终点,过程我已经忘记了;终点不知为何在我的印象里是乡下几户人家的门口,下车以后温暖的阳光就那么散开在门口正对的田地上,爷爷和坐在门口的人攀谈了一段时间,我们才又坐回去,我后来对于田野的所有的感受都源自于那个时候。
6路车似乎分为了601和602,似乎城市规划中根本就不太可能出现到600多趟线路的情况。我记得是602会开到清江大桥的桥头,我那天又拉着爷爷要坐602,我知道终点站是在清江大桥的桥头,所以我说我要去看风景。那应该是秋天的早晨吧,真的坐到了大桥桥头,大雾弥漫,那是我人生中见过最大的大雾,在桥身上看不清楚水也看不清楚天,只有云生结梦一样的雾,爷爷说:“这看了个什么风景”。我后来才知道云生结梦楼就写在这片水域,只是我看到的是雾罢了。
我人生中有许许多多这样的对意象的感受都来自于陆城的时期,我小学的语文老师激发起了我对于这些感受的处理和表达,而至于阅读,只是一个辅助作用罢了。我会感谢那个时候,小镇长大的我没有把时间花费在任何陶冶高尚情操的艺术学习上,但是我得到了更珍贵的感受。
文章一开始讲到的,突然袭来的很多感受,我趁现在都写下来:除了田野上的阳光,我最眷恋的是陆城幼儿园的阳光,我总记得有一节不知道什么课我看着窗户外边翠绿的大树把阳光一点点反射到教室的窗玻璃里面,我每次想到这儿都有一种温暖治愈的感觉,那比看假面骑士给我带来的快乐似乎更多。另外是雨天,我总记得有个倾盆大雨的日子我在奶奶的铺子门口守着,想写什么。另外是一个大雨天我和伙伴们在邻居姐姐家门口的棚子下玩鸭子过河的游戏,如今大家四散在海角天涯,也难以再见了。上次回去刚好是国庆,邻居姐姐也回来,但是我们十多年没见,也有一种不便打扰的感受…关于伙伴的事情,我会后面再写。
从我五岁半离开陆城去武汉开始,我也总是再回陆城,但是有一种感受恐怕只有和我有类似经历的人才能共情。这就是,故乡这个概念从五岁半就开始形成了,哪怕六岁的我再回来,都会有一种割裂感,很那再融入我今天所讲的种种滋味中去,这就像梦醒了以后再入睡,即便是回到同样的梦境也会有不自然的感触那样…我每每想到这儿,都会有一种遗憾,所幸我后续的小学生活是一个完整的感受,但是陆城那样纯粹的幸福依旧是我最眷恋的,这是一个序,我们后面慢慢道来……
